我们今天来聊聊酒这个东西,很多人可能觉得,酒嘛,不就是粮食或者水果发酵出来的饮料?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在人类学会酿酒之前,大自然自己早就开始酿酒。


没错,这个过程其实非常奇妙。熟透的水果掉在地上,果皮上,自带的酵母菌就开始工作了,它们会把水果里的糖分转化成乙醇和二氧化碳。所以说,酒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自然现象,而不是人类的专利发明。


哎,这个有意思,所以动物也可能喝到天然果酒?


完全可能。也正因为这种自然属性,酒在人类历史上才被赋予了那么多神秘甚至神圣的色彩。你看,古人常说酒能通神,可能就是源于对这种自然力量的敬畏。但这里面就藏着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悖论。


什么悖论?


就是酒的两面性。你看,周朝人评价商朝,说他们因酒误国,意思是因过度饮酒、沉湎祭祀而导致国家衰败,这是负面的,但在天主教的弥撒里,红葡萄酒又象征着耶稣的血,代表着救赎,这是神圣的。为什么同样是酒,有人喝完觉得快乐无比,有人却会陷入巨大的悲伤,甚至痛哭流涕,这个巨大的反差其实是理解酒精对人影响的关键。


你说的这个两极化的角色,既是神圣的载体,又是世俗堕落的象征,这背后是不是就暗示了酒精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我觉得它恰恰反映了人类对这种力量既敬畏又担忧的复杂心态。从生物学角度看,酒精这种自然产物,它能如此深刻地影响我们的大脑和情绪,这本身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好或坏能定义的。它就像一个高明的化学操纵者进入我们身体后就开始了一场复杂的化学战役。


听起来故事才刚刚开始。要理解他为什么能搞出这么多情绪花样,我们得先看看他在身体里是怎么走流程。说到这个流程,我听说过一个最普遍的说法,就是空腹喝酒特别容易醉。这是真的吗?背后有什么科学道理吗?


千真万确,这可不是什么酒桌玄学,我们喝下去的酒主要不是靠胃吸收,而是靠小肠。关键就在胃和小肠之间有一个叫幽门括约肌的阀门。你吃饱了饭,这个阀门就会关得比较紧,酒精就会被堵在胃里,慢慢的进入小肠,吸收速度自然就慢了。


我明白了,就是物理减速。


对!而且这个差距非常惊人。有数据显示,吃完饭以后,幽门括约肌这个开口的大小只有空腹时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你空腹喝酒,酒精直接冲进小肠,你的醉酒速度确实会快上4倍。


4倍!这个数字很夸张,那酒精被吸收进入血液之后呢?是不是就全靠肝脏来处理?


是的,肝脏是我们身体的解毒工厂,它会分泌两种关键的酶。第一种叫乙醇脱氢酶,把酒精也就是乙醇转化成乙醛,这玩意儿是有毒的,也是让你脸红头痛的元凶。然后第二种叫乙醛脱氢酶,再把有毒的乙醛转化成无毒的醋酸盐,最后排出体外。


等等,这里有个问题,我们常说酒量是能练出来的,好多人都是越喝越能喝,但按你说的,如果肝脏分泌的酶是关键,那这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酶的数量也能练出来吗?

这恰恰是最大的一个误区,你练出来的根本不是身体分泌酶的量,那个量基本上是天生的。你练的其实是身体对于酒精的耐受度,说白了,就是你的身体和大脑习惯了在中毒的状态下保持运转。


这个说法有点颠覆我的三观了。你是说,我感觉自己没醉,但其实身体一直在中毒,就是这个意思。你感觉自己酒量变好,但肝脏的损伤对神经系统的伤害一点儿都没少,甚至因为你喝的更多了,伤害反而更大了。所以,那种小酌怡情的说法,从严格的科学角度来看,也是站不住脚的。


此话怎讲?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早就发表过重磅研究,结论很明确,酒精对人健康的影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安全剂量。也就是说,你喝多少,哪怕只是一滴,对你的身体都是有伤害的,就彻底打破了我们过去那种少喝点对身体好的幻想。


身体这边的化学战役听起来已经够惨烈,那当酒精冲破了这些生理防线抵达我们的大脑时,他又是怎么精准的操纵我们的喜怒哀乐的呢?这个我特别好奇,我们都体验过喝了酒之后,有的人就变成了社交达人,话特别多。有的人就突然开始伤感,回忆往事,酒精到底在大脑里干了什么?


他在大脑里玩的是一套非常高明的加减法。首先,它会增加一种叫嘎巴的神经递质,这东西相当于大脑的刹车,所以你会感到镇静放松。同时,它又会减少谷氨酸,这相当于松油门,让你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所以很多平时内向有点社交恐惧的人喝点酒就感觉自在了。


哇,又踩刹车,又松油门,所以人就飘了。那快乐的感觉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就是他的大招了。酒精会直接刺激大脑的快乐中枢伏隔核区,让它疯狂分泌两种化学物质,多巴胺和内啡肽。

这两个我听说过,但具体有什么区别?


多巴胺带来的就是那种纯粹的直接的快乐,就像你打游戏赢了一局或者抢到了红包那种感觉。而内啡肽呢,更多是一种镇静安稳的幸福感,像是你跑完5公里后身体舒展的那种松弛感。酒精厉害就厉害在它能一下子把这两种爽的感觉都给你。 


难怪都说微醺的状态最美妙,原来是化学物质在狂欢,但为什么有人会借酒消愁,愁更愁呢?


这就要说到硬币的另一面了。酒精在给你快乐的同时,会抑制你大脑前额叶皮层的功能。这个区域很重要,它就像一个理性的守门员,负责帮你分析和屏蔽负面信息。当守门员被麻痹了,与此同时,酒精又会激活你大脑里掌管情绪和原始记忆的杏仁核。


这一关一开,会发生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那些平时被你理性压抑住的不开心的事,伤心的回忆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所以,不是酒带来了悲伤,而是酒拆掉了你阻挡悲伤的堤坝,让你更容易陷入阴郁或悲伤的情绪里。一项针对5000人的研究就发现,有34%的人酒后更容易流泪,特别是那些平时不爱表达情绪的人。


我明白了,所以快乐和悲伤的开关其实都在我们自己的大脑里。酒精只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开锁匠,但这种靠外力撬锁得来的快乐听起来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好像要付出什么代价。这种被酒精外部供应的快乐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你的大脑会变懒,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由奢入俭难的过程,本来你的大脑有自己的一套快乐生产线,能自己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但当酒精天天从外部给你空投这些快乐物质时,大脑就会觉得,既然有现成的我干嘛还要自己辛苦生产呢?于是他自己的生产线就慢慢荒废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所以结果就是?


结果就是一旦你停止喝酒,外部供应断了,而自己的生产线又启动不起来,你就会陷入一种极度的不适、不开心和空虚感中。所以,那些长期酗酒,天天必须喝点儿的人,他们喝酒已经不是为了追求快乐了,而是为了逃避不喝酒时的痛苦。所以他们喝酒不是酒精点亮了灵魂,而是因为不喝灵魂就会断电。


完全正确。他们只是在用新的酒精来补充那个被长期依赖掏空了的正常状态。这让我想起我个人的一段经历,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酒类博主。


那不是每天都能喝到好酒?


是,但越是深入了解我内心就越是抗拒。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酒精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甚至我身边有同行因为长期饮酒,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英年早逝。这件事给我的震撼太大了,那种个人认知和职业要求之间的巨大冲突让我非常痛苦。


我能理解,心里明明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但工作却要求你去赞美它,推广它。这种经历也让我深刻的反思我们到底应该如何看待酒精,尤其是在它能带来短暂快乐的同时,却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绑架了我们自身产生快乐的能力。


说的太对了,既然酒精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那我们总得学会在这个现实里找到一种更聪明的喝酒方式吧。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在那些我们不得不喝的场合,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呢?有没有什么实用的保命技巧?


技巧肯定是有的。首先,喝酒前一定一定要吃饱饭,用食物去给酒精的吸收物理减速。其次,千万不要碰那些带气泡的饮料,比如可乐、香槟或者苏打水,它们里面的二氧化碳会撑开你的胃壁大大加速酒精的吸收,让你醉的更快。


这两点记住了,还有吗?


还有一个可能有点儿极端的说法,叫宁可伤胃,不要伤肝。如果你真的喝多了,感觉非常难受,催吐虽然过程很痛苦,但它能让大部分酒精不经过你的肝脏,胃黏膜可以修复,但肝脏的损伤很多是不可逆的,这算是一种紧急情况下的止损方法。


这些听起来都是物理层面的防御策略,但感觉还是治标不治本。有没有更根本一点的原则?


当然有,而且我觉得这比任何技巧都重要。我个人现在有一个非常坚定的饮酒哲学,那就是我绝不喝那些让我不快乐的酒。


怎么说?


你想喝酒这件事,我的身体已经要为它付出受损的代价了,这是板上钉钉的。如果在这个前提下,我的精神层面还得不到对等甚至超额的愉悦,那我图什么呢?那不就等于花钱请人来打我一顿吗?纯粹是慢性自杀。


哈哈,这个比喻绝了,所以酒逢知己千杯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喝酒的对象和场合比酒本身更重要。


完全正确,我只跟我喜欢的人,能让我感到放松和快乐的人一起喝酒。那种为了应酬、为了面子,为了不得不完成任务而喝的酒,我一概不碰。因为在那种状态下,你身体受罪,精神也受罪。身心双重消耗,那才是最亏的。那种酒喝再多也到不了什么通神的境界,纯粹是在消耗你的生命力。 


你这个精神愉悦优先的理念,其实是在挑战现在根深蒂固的酒桌文化。在很多饭局上,喝酒像个任务,甚至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是的,所以这需要一点勇气。但当你真正想清楚,喝酒是为了取悦自己,而不是为了满足别人时,你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今天聊下来,感觉对酒的认知真的是被彻底刷新了一遍。我们最后来稍微总结一下吧。


好的,我觉得首先我们得清晰的认识到酒精的双刃剑效应。它确实能通过影响大脑的化学物质给我们带来短暂的愉悦和放松,但它也能毫不留情的放大我们的负面情绪,并且对身体造成实实在在的损伤。


对,而且那个所谓的练酒量,其实是一个天大的生理假象。那不是你的肝脏变强了,而是你的整个身体系统对中毒状态变得麻木。长期下来,大脑自己产生快乐的能力,还会被这种外部供应给绑架,最终形成依赖。


没错,所以这就引出了我们最终的那个核心观点,一种饮酒的哲学选择。既然我们知道了酒精百害而无一利,那唯一的出路就是如何为乐而饮。我们必须把精神上的愉悦感放在第一位,只在那些能让你真正感到快乐的场合,和那些能让你真正感到快乐的人一起喝,主动的去拒绝那些消耗我们身心的应酬酒和喝闷酒。


酒精,这个自远古便与人类共存的物质,它所揭示的远不止是其化学结构与生理反应,它映照出的是人类对快乐的永恒追逐,对痛苦的本能逃避,以及在短暂欢愉与长久健康之间挣扎的困境。当我们探讨酒能通神的古老智慧时,或许真正的神性并非存在于酒精本身,而在于我们能否在诱惑与克制、放纵与自律之间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清醒边界。毕竟,真正的通神或许并非借由外物,而是源于对自身生命体验的深刻理解与负责。